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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望
    秋天,收獲的季節。星期六,陽光明媚。我去母校看先生。
    先生和師母正在教師宿舍前的土地上勞作。
    校園位于鄉鎮,面積卻不小。教師宿舍的前面是一大片空地,足足有十畝。這十畝地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塊塊。不用說,凡是在學校住的教師人人有份。
    先生見我到來,眼睛一亮,很是驚喜。
    細算起來,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來看先生了。
    師母忙招呼先生放下手里的活兒,把我讓到屋內。
    三間屋,屋內一如既往地整潔、清爽、利落。
    師母忙著燒水、砌茶,并拿出卷煙讓我抽。我對師母說,您別忙,茶,我喝,煙,始終不抽。先生擺擺手說他是我的學生,不是外人,你就不要這么客套了。
    說起來當年我好歹也算是先生的“得意門生”,而先生卻是我地地道道的恩師。
    先生教學水平高,教過我高一語文。我的語文成績突出,當了語文課代表,那時候和先生接觸較多,這些年也一直沒有斷來往。如果說我現在有些文字功底,那很大程度上歸功于當時先生的鼓勵與支持。我的作文那時候經常被先生作為范文在班上讀而且講評,先生也常常將一些修辭書籍、古典名著送給我囑我好好研讀。
    先生年齡五十有六,兩鬢已經斑白,依舊奮戰在教學一線。
    先生有兩個兒子,雙胞胎。大兒子學習好,大學畢業后在城市一所高校任教,小兒子大學沒考上做企業,如今成了縣內小有名氣的青年企業家。
    其實先生和師母有好幾次進城工作的機會,可是先生都毫不猶豫地放棄了。
    兒子們曾經商量著在縣城買一棟別墅,打算給退休后的先生和師母住。先生堅決制止并教訓兒子們說就兩個人住別墅干啥,面積那么大,不是浪費嗎。你們有孝心的話就好好教學,好好做企業,多為社會做點貢獻。再說,我們也喜歡住在鄉下的校園里,習慣了。
    中午,一瓶小酒,六個小菜,我們師生二人隨意小酌。
    師母在廚房里忙著,說是給我們做小米粥喝。
    幾杯酒下來,先生打開了話匣子。
    先生感慨地說,我和你師母從十九歲開始就在這個學校教書,對這個學校有感情啊。說實在的,我離不開這個學校,也離不開我的學生們。如果學校允許的話,退休后我還在這里住。俗話說,耕讀傳家久,詩書繼世長。這里有地種,有書教,有我的學生,有我的同事。
    我和先生說現在有多少人還愿意在鄉下住呢。
    先生擺擺手說各有喜好,人家有人家的生活方式,我有我的生活方式。前些年,在學校里住的教師多著呢。不過現在學校里住的教師確實不多了,總共還剩六家,包括我和你師母。很多老師在縣城里買房安家了,開著小車在縣城和學校之間來回跑。
    先生頓了頓,和我碰了一下杯說,在學校里住真的不錯。我和你師母一直身體健康,為啥?你看,除了搞好教學之外我們還到地里勞動鍛煉,吃自己種的糧食和蔬菜,純綠色食品,安全地道,呼吸新鮮空氣,心情舒暢,其樂無窮也。你師母一直尊重我的選擇,也愿意和我一起在這里工作和生活。不過你不要以為我們占學校的便宜,凡是學校里的住戶每年都給學校繳納一定數額的費用。如果我們白種學校的地白住學校的房,豈不亂了章法?凡事都應該有個制度。學高為師,身正為范,學校和教師負責教書育人,各方面更應有個規矩。
    喝完酒,先生已經有三分醉意。
    此時,師母給我們端上了冒著熱氣的大白饅頭和金黃色的小米粥。一頓飯下來,我吃的心里熱乎乎,暖乎乎。
    經不住先生和師母的一再挽留,我當天沒有回去。
    在先生家吃過晚飯后,我陪先生在校園里漫步。
    華燈初上,校園里一片光芒。
    畢業班的學生們在教室里埋頭苦讀,離校園不遠處的小河嘩嘩作響,彈奏著和諧輕柔的樂章,秋蟲唧唧正呢噥,一股莊稼成熟的味道帶著泥土的芳香直撲人的鼻孔,好聞極了。夜空清澈,圓月一輪,星星點燈,秋風颯爽。
    面對此情,此景,此人,許多美好的記憶涌上了心頭。
    先生在我的前面,此時卻不再說話,只是慢慢悠悠地走著,走著……
[ 作者:郝然    轉貼自:本站原創    點擊數:436    更新時間:2020/9/17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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